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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晚成:“无名之辈”的新年梦想 自办书店 自搞调查 自做编著 自行出版 蔡元培赞他“有志竟成”

http://www.newdu.com 2021-01-06 北京青年报 肖伊绯 参加讨论

    关键词:蔡元培 许晚成
    
    《全国大中小学校调查录》附印,许晚成像
    
    许晚成编著《人生问题讨论集》,龙文书店初版本
    
    许晚成编著《全国大中小学校调查录》 蔡元培题词
    
    许晚成编著《全国大中小学校调查录》,龙文书店1937年元旦初版
    1933年新年梦想:出版一部与人生有关的书
    1933年新年伊始,《东方杂志》第三十卷第一号“新年特辑”于当年1月16日印行,这一期杂志推出了一个特别的栏目,是邀请数十位各界名流发表与广大读者分享新年里特别想实现的梦想。
    当时在上海女子中学任教的许晚成,接到《东方杂志》的邀请,只写了一句话的“新年的梦想”。他希望,在新的一年里“出版《人生问题讨论集》初集二集,研究人生问题,得以透澈指导青年”。
    许晚成,何许人也?在当年名流荟萃的《东方杂志》上,在徐悲鸿、邹韬奋、茅盾、巴金、叶圣陶等众多文艺名家新年感言之际,竟能一语道出要“透澈指导青年”的“新年的梦想”来?遗憾的是,其人生平,至今还无法确考,就连其生卒年都无法确定。
    据考,许氏约出生于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曾考入大夏大学,专修教育学。大学毕业之后,曾在南洋高商高中部与上海女子中学任教。与此同时,还兼任过无锡国学专门学院图书馆长、大夏中学图书馆主任、苏州省立图书馆员等职。
    在《东方杂志》上发表“新年的梦想”之时,许氏年龄未满30岁。仅就笔者所见,大约在上个世纪60年代初,许氏还在香港从事编辑出版工作,编印过《胡适文选》(1962)《李石岑情变万言书》(1964)等。从这些出版物的版权页上,可以看到许氏当时的住址:“香港九龙加连威老道55号二楼”。据此推测,许氏早年生活在上海,晚年迁居香港,生卒年大约为1905年至1964年之后。
    话归正题。且看时间匆匆过去了一年,1933年岁末,许晚成在年初许下的新年梦想未能实现。不过,由他编印的《上海大中小学学校名册》,于1933年11月,交由北新书局正式出版,也算是在“透澈指导青年”的梦想上,迈出了基础性的第一步罢。
    1935年新年:自办出版,实现梦想
    1935年元旦,许晚成再次发表“新年的梦想”,不过这一次,不是发表在《东方杂志》或者别的什么报刊上,而是径直发表在了自家创办的龙文书店出版的自家著作之中。
    原来,《上海大中小学学校名册》初版之后,许氏凭借自己在上海教育界多年的经验积累与人脉资源,继续对上海的大中小学校进行了更为充分与深入的实地调查,将名册内容精心校理与增订,又辑成了一部《上海大中小学校调查录》,予以编印出版。
    在此书的正文之前,附印有许晚成的肖像照片与元旦题词,非常清楚地向广大读者再次表达了“透澈指导青年”的梦想及其具体举措——不但要在上海搞所谓的“教育调查”,还要在全国范围内实施“教育调查”。许氏题词,原文如下:
    余决致力教育调查,一九三五年出版《全国大中小学校调查录》,更将全国规模较大之一二万小学一一调查清楚。至调查之方针,尝书内已有记载,他如《全国图书馆调查录》《全国报馆刊社调查录》亦同时出版。又余对于优生学、营养学颇有兴趣,将着手编行两书《优秀儿童与低能儿童调查》《社会役中用人调查》(包含乞丐游氓等等),着重先天后天两大方面作为大学心理系学生之实际的参考资料云尔。
    许晚成书志,廿四年元旦
    书中许晚成肖像照片之下,亦有许氏元旦题词,曰“为正义而说话,为服务而生存,晚成书以自勉,元旦龙文”。通观许氏写于1935年的元旦题词,此时的新年梦想,简直就是明确的工作日程与出版计划了,比之两年前的“出版《人生问题讨论集》初集二集,研究人生问题,得以透澈指导青年”云云,更为实际,也更见成效。
    事实上,许氏在1935年元旦题词中提到的所有新年梦想,后来确实都一一实现了。因为有自家创办的出版机构——龙文书局,加之又有从事“教育调查”方面的经验与人脉,许氏的工作热情与效率,都得以最大的发挥与实现了。
    当然,许氏心心念念的《人生问题讨论集》的编著与出版,始终还是要付诸实现的。毕竟,所有的“教育调查”之最终诉求,无非还是为了解决种种“人生问题”罢了。实际上,就在许氏的1935年元旦题词发表之前不久,1934年11月,《人生问题讨论集》已然就由龙文书店初版印行了。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更“权威”地集中表述人生问题的解决之道,许氏在此书出版之前做足了“工课”——他向社会各界名流、众多成功人士寄发了调查问卷。而收到问卷的这些名人,往往以一页题词应答,为此,许氏收获了众多名人题写的“人生格言”。
    譬如,蔡元培的题词为“智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蒋梦麟的题词为“学然后知不足”;陶行知的题词为“工以养生,学以明生,团以保生”;戈公振的题词为“努力即天才”等等。诸如此类的名人题词,琳琅满目,颇能令读者受到感染与启迪。为此,许氏特意将这些题词集中影印,精心印制为一页“题词集锦”。凡是购买《人生问题讨论集》的读者,一律赠送此页;没有购书的读者,也可以按每页两角的价格单独购买,龙文书局特意准备了加配镜框的服务,只需再加出五角钱,即可将这一页众多名人题词的“人生座右铭”高挂厅堂了。
    许氏在1933年元旦,许下的新年梦想——出版《人生问题讨论集》,虽然在当年未能实现,可过了不到一年,即于1934年11月,通过自创书局、自印自销的方式,得以圆满实现。
    事实上,许氏编印的《人生问题讨论集》,因有众多社会名流与成功人士的鼎力襄助,广受社会关注,备受读者喜爱。初版之后不久,1935年9月即再版,同年12月第三版,1937年都还在修订重版。
    1935年新年梦想:从上海至全国搞“教育调查”
    那么,许氏在1935年元旦许下的新年梦想——继顺利出版《上海大中小学校调查录》之后,再接再厉,出版《全国大中小学校调查录》等书,应当也是可以预期实现的了。
    诚如笔者前述,这些梦想之后确实都一一实现了。只是《全国大中小学校调查录》一书,因工程浩大、工作量实在巨大,确实很难在1935年当年即告完工。不过,即便如此,两年之后,此书的编印工作亦告成功。1937年元旦,许氏及其龙文书店特意在新年推出的“贺年书”,正是《全国大中小学校调查录》一书。
    值得注意的是,《全国大中小学校调查录》一书,除了请来书法家马公愚题签,著名出版人黄警顽、国学大家唐文治撰序推荐之外,书前还附印有一页蔡元培的题词,对许氏其人其著大加表彰。据查,这一题词,《蔡元培全集》未曾收入,亦未见研究者提及,实为“佚文”,其历史价值与研究价值自不待言,原文如下:
    许君晚成,著手于全国大中小学之调查时,元培曾题数语为之介绍,今藉许君之毅力,与各方面之赞助调查录已成书,足以供教育界之参考。有志竟成,曷胜庆幸。惟学校状况常在演进中,如能因此基础,继续调查,每年出一补编,数年后出一改订本,则裨益更大。许君倘有意乎?
    蔡元培
    据此题词可知,蔡元培与许晚成的交往,可能曾在一段时期内比较密切,对其“教育调查”工作,多有支持。这从书中许氏所撰《编行全国大中小学调查录之旨趣》一文中,亦有所反映。此文末段,许氏称“我工作成功,蔡元培先生予以帮助,面示种种”,可见二人曾多有工作交流。
    诚如蔡元培所赞,许晚成“有志竟成”,时年不过30岁出头的他,自办书店,自搞调查,自做编著,自行出版,一切皆是自力更生、自主自立。这一切,可不像他的名字“晚成”,并非“大器晚成”,简直是“才俊早成”。
    从“教育调查”着手,致力解决“人生问题”之后,“才俊早成”的许晚成并未就此止步,每一年都在实现着自己将“社会调查”与“实用出版”相结合的人生梦想。从“教育通”到“百业通”,许氏将调查的视野转向更为广阔的工商各业;从“上海通”到“全国通”,许氏还将调查的场域扩大至全国范围,每年都在推出新的调查方案与出版项目。许氏不断地将“人生问题”细化,持续地将“教育调查”泛化,为中国都市人群急切需要的各类人生问题(如求学、求职、求生、求知等)的阶段性解决方案,全部付诸“地毯式”的调查研究与图表呈现,尽可能提供“黄页式”的全面咨询服务,实在是天地广阔、大有作为。
    1937年:抗战爆发之后的“孤岛”奋斗
    然而,在时局动荡、忧患丛生的现状之下,许氏的调查与出版事业,也经常受到来自社会各个方面的压力与阻力,甚至因为揭露当局司法腐败,还曾一度身陷牢狱。不过,许氏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梦想,依旧为实现自己的梦想不遗余力。
    即便在抗战全面爆发之后,许氏所著及付诸出版的各类图书,仍层出不穷,龙文书局硬生生地挺立在了已然沦为“孤岛”的上海。据查,1938年至1945年间,也即从抗战全面爆发至抗战终于胜利的八年间,龙文书局竟编印出版了十余种图书,实属不易。
    诸如《上海通(又名孤岛通)》《上海指南》《上海人名录》《上海慈善机关概况》《上海暨全国学校调查录》《上海暨全国工商行名录》《上海暨全国文化机关调查录》《上海行名录》《全国政府机关一览》《上海百业人才小史》等等,许氏以一己之力,独立完成的众多社会调查与相关出版工作,即便在80年后的今天看来,也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感到不可思议。
    如今抚读这些图书,恍如漫步上个世纪前半段的中国都市茫茫人海之中,茫然无措之间却又可“按图索骥”,去寻访每一处与每一个“人生梦想”对应着的陌生的门牌号,真真堪称一部特别厚重且十分生动的中国近现代都市百科大全。
    应当说,许晚成的人生梦想,缘起于“教育调查”,专注于“人生问题”,看似有些好高骛远,难免流于迂阔空想,这一梦想不但难以实现,甚至根本难于实施。然而,在上个世纪30年代的一个又一个新年来临之际,许氏为自己树立起一个又一个尽力去阶段性实践与实现的“新年梦想”,终于一步一步迎来人生梦想的圆满。虽终因日军侵华而不得不有所影响,可仅从前述众多相关图书的接续出版来看,许氏一生业绩仍可谓圆满,堪称那个时代乃至新时代的励志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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