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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党的十六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提出了“以人为本”的新要求。“以人为本“是我国依法治国方略的必然要求，是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应有之义。那么，什么才是以人为本呢？以人为本与人性有和关系呢？本文拟对此阐发笔者的拙见。 【关键词】人性 以人为本 人权 一 我国传统的以人为本思想，简言之即“人本、民本”思想。这种观念在我国由来已久。早在《尚书》中就指出“为人，万物之灵”。《管子》一书中则指出：“凡治国之道，必先福民。”孔子主张“礼义治国”，孟子主张“行仁政，法先王”，“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①《黄帝内经》的《经法。君正》篇也说：“人之本在地，地之本在宜，宜之本在时，时之用在民，民之用在力，力之用在节···节民力以使，则财生，赋敛有度则民富”。宋代曾巩主张“节用裕民”，明代丘浚主张“人君之治，莫先于养民”等等。可见，我国古代文化中的人本主义首先强调人的因素第一，认为“人者五行之秀气也”即是说天地万物之间“人是高于一切的”。为此才有以后的所谓“国以人为本”，“得人者得天下”的思想。② 在西方，以人为本的思想观念的萌芽可以追溯到古希腊古罗马时期，是与自然法和自然权利的思想观念的萌芽、产生和被广泛接受分不开的。早在斯多葛学派中就明确主张，“任何人，包括希腊人和野蛮人、上等人与下等人、城邦人与外来人、奴隶和自由人、富人和穷人、都是平等的”。“人与人之间的平等是自然造就的，而自然本是统一和完美的，代表宇宙中最高的善”。③在斯多葛学派那里具有最高地位的理性富有宗教的意味，却具有初步的世界大同的社会理想。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斯多葛学派的世界主义被誉为“胸怀全球的人道主义。”④在罗马帝国后期，基督教开始流行，它所宣扬的“上帝面前人人平等”这种宗教人道主义观念比斯多葛学派更深刻、更绝对的平等，成了西方民众的普遍信念。西方的真正意义的人本精神应该是近代的事。随着人文主义的兴起，资产阶级启蒙思想的传播以及对古罗马法律的发现使西方的超验的人道主义与个人主义权利的争取相结合，集中到一起形成了以自由、平等、博爱等为基本原则的资产阶级人权观。 由上述可知，我国传统的人本观和西方社会的人本观地都具有十分悠久的历史。但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不同。我国的人本或民本是在人治与德治礼治的框架下提出的，其目的是为了更好的维护其以皇权至上为核心的封建统治制度。所以才有了《荀子》的:“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的理论。这种民本思想还与“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与人；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天下之通义也”的等级观念相结合。在统治者眼里，不论是民本里的民还是人本里的人，都是统治阶级的客体，至于如何以民为本只是统治阶级的事情，与作为被统治阶级的人民大众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只能消极的、被动的得到来自皇恩的恩赐。对于他们没有正当的权利可言。这种民本还与建立在宗法血亲为纽带的等级秩序“家国”观念之上，只不过是站在统治阶级的立场上对他的一种道德教化而已，丝毫没有来自外在的监督和制约。这与西方的人本观截然不同，西方的人本观自始就与具有宗教意味的先验的自然法思想相结合。特别是近代，它与平等基础之上的本性自由观相结合，强调一种对抗特权的正义权利。这种观念是平民与贵族、世俗于宗教之间的斗争与妥协的产物，具有平等、自由、公平正义的内在要素。它与法治相结合形成了对统治者的稳定的制度化外在制衡。 二 由上述可知，我国传统的人本观与西方传统的人本观具有着本质的不同。那么，在当今世界是否能给以人为本下一个具有普遍性意义的定义呢？更确切的讲，以人为本的具体意义何在，是否具有可欲性？笔者认为，在现代社会里，以人为本的内涵与上述既有区别，又有联系。现代意义上的以人为本应以具有普遍性的人道主义与体现公平正义、文明进步、平等自由的法治观念与一个民族国家的特定的具体民情、经济社会环境相结合的治国理念和文化传统。但是，由于各个民族国家文化传统、意识形态、宗教信仰等的多样性的事实的存在是否就意味着以人为本的观念无法找到具有普遍意义的可被各个民族国家和地区所公认的原则或依据呢？米尔恩在其《人的权利和人的多样性》一书中，将普遍性的人权的渊源建立在具有最底限度的公共道德原则之上，企图在绝对主义和相对主义的人权道德基础问题上找到一种妥协。然而，正如作者自己所意识到的那样，道德标准不是真理范畴而属于价值判断，“在所有的真理陈述都不相矛盾的意义上，真理必定是和谐的。价值却非如此。不存在能够保障给人类生活的一个侧面确定价值的东西不与给另一侧面确立价值的东西发生冲突的先定的和谐”。①作者的所谓的“作为最低限度的普遍道德原则”依然无法逃脱纯粹理性自身的弊端，即只是一种早就被的休谟所批判的作者自我的理性主义的构建物而已。笔者认为，以人为本的思想观念也是普遍性与特殊性的同一。在这一点上与米尔恩的人权观相似，但笔者认为以人为本的思想观念的普遍性是建立在具有普遍性的人的本性的这一事实基础之上的。这样以来，问题的关键就成了对人性的理解上了。 人类对人性话题的争论可以说与人类自身的历史一样古老。不过，总的来看人性学说史主要有有性善论、性恶论、性无善恶论、性善恶混合论以下几种观点：1、人性善论：中国古代的人性善学说发源于孔子，行成于孟荀。“人之初，性本善......”是儒家学说创使人孔子孟子的说法。孔孟认为人性是善的。西方哲学家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费尔巴哈、马斯洛等认为人性本善。2、人性恶论：中国古代荀子否认人性中有先天的善，他认为人性是好利多欲的，性中并无礼义道德，人性生来就是恶的，一切善的行为都是后天教育和环境影响的结果。西方哲学家奥古斯丁、霍布斯等人认为人在胚胎中就有罪恶，人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个人私利，人的本性是自私与恶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总是力图排斥异己，互相谋算、陷害与残杀，勾心斗角，人与人之间象狼一样。3、人性的无善无恶论：这种人性观点主要表现在告子和道家的思想中。道家的老子、庄子认为人的本性是无知无欲，无所作为，人生的目的，就在于保全人性的天然状态，主张人应回到“无知无欲”的婴儿状态中去，人应完全顺应自然。4、人性有善有恶论：汉代的董仲舒认为人性有善有恶，认为善出于性，但性中有情，情是恶的。西方哲学家毕达哥拉斯、培根等认为人有灵魂，灵魂可善可恶。但在近代，大多数中国的哲学家们认为人性有善有恶。而西方哲学家则倾向于人有原罪，是恶的。 以上的人性论说似乎都有一定的道理，但实际上只不过是站在自己立场上的道德构建论而已。笔者认为，人性观应该是对具有普遍意义的人的本性的描述，而不应该是建立在特定的道德标准原则的对人性进行规范或作取舍性的描述。笔者认为，除去对人性的狭隘的道德标准评价之外，人性是无所谓善恶的。但这与道家的“无善无恶”说有本质的不同。老子与告子的“无知无欲”观不但没有真实反映人性的本来面目，而与实际事实正好相反。我们必须明确，人性复杂性必然要使我们对它的认识十分困难。但这并不否认对基本人性的认识和把握。关键是要看采用什么的方法来描述。笔者认为应该从人作为动物的特类与动物相比较找出其异同，才有一个比较清楚的认识。人首先属于动物的一种，因此具有和动物一样的动物性的一面。具体讲，人和动物一样要生存，要衣食住行，有性的欲望。所以古人说，“食色，性也。”与动物一样，还有对安全的需要。但人类与动物还有本质不同的一面，即人具有意识，有思维能力，这使得人比动物的生存的欲望具有了无限匮乏性；这与资源的有限性构成了永恒的矛盾。正式这一矛盾构成了人类社会不断发展的原动力。这一能力还使人类拥有比动物更强烈的对安全的渴望。也是因为此，人需要在生活中相互交流与合作，也使人与人之间因对各自的利益、要求、欲望的主张而产生了纠纷和冲突。还有更值得注意的是，人还需要一种作为与动物相比最独特的需求，即人格尊严的维护（受到他人尊敬的要求）。这一点在康德看来，即是“永远把人类（无论是你自身还是他人）当作一种目的而决不仅仅是一种手段来对待”的“人道原则”。① 人类的这种自然性和社会性的双重本性至少在地球的生物界内是独一无二的。古人很早就已经认识到了人的本性问题，并从自己的人性观构建自己的理论体系。如我国古代的儒家从人性善论出发，倡导对人的道德教化，重视对人的后天的教育，提倡由“内圣外王”贤君实施的“仁政”之道。而荀子则从人性恶论出发，认为对人应当采用法制，这一观点在韩非子那里达到了极致，所以他主张要采用“严刑峻法”、“以恶去恶”的治国之道。自汉代董仲舒的人性善恶混合论成为正统以来，我国逐渐采取了“德主刑附”、“礼法并用”的治国思想。 在西方，柏拉图也从人性善出发，构建出一个由“哲学王”统治下的“理想国家”。亚里士多德则从人性恶出发，提倡”依法治国“。边沁则从功利主义出发，倡导人类要把给“最大多数人带来最大多数的幸福”作为最高的善。但是从总的来看，我国对待人的欲望要么是“以恶去恶”严酷刑法，要么则提出“君子重于义，小人重于利”，甚至“存天理，灭人欲”的极端思想。这似乎与人性截然相悖，也导致了我国社会发展的缓慢甚至停滞。而西方的主要发展脉络则维护人的正当私欲，并在适当合理的限制中来利用它作为推动人类发展的动力。历史学家通过对人类历史的发展进程的研究，得出的结论是：（正是）“恶（才）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动力,正是人类的贪欲,导致了人类的进步。”①资本主义国家在一二百年的短短的历史时间内之所以能够创造出比过去人类几千年创造的财富总和还要多，就是因为它找到了人类的对无限欲望满足的追求的本性——人类社会发展的永恒动力。西方的人本观注重对个人作为人的一类而存在的人格尊严的保护，使人成其为人。当“这种要求很自然地获得了普遍的、超出个别国家范围的性质，而自由和平等也很自然地被宣布为人权”。②由此可见，人权是以人为本的普遍化结果。 三 可见，人类的自然性和社会性是一种事实，不论在任何民族国家或地区都是一种存在的事实。人类只有认识到这一事实并适当的协调彼此之间冲突，才能使其成为人类社会发展的动力。人类发展的一切出发点和落脚点也是为了不断满足人类的这些私欲。马克思理论学说本身是为人民创立的马克思终其一生“关注着人如何成为独立的存在”成为“完全的人”。马克思意识到“人类为了改善自身物质条件而发明技术，发展工业的结果却使人自我异化”了。人的这种异化使人变成了机器的附属物，金钱的奴隶。从而丧失了人性，贬低了价值，使人不成其为人。马克思提出人类追求的目标应当是使人从异化的劳动的奴役下解放出来以成为有充分人性的人，故而《共产党宣言》庄严提出“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前提条件”。每个人自由而全面发展的社会是马克思主义最崇高的社会理想。 我党提出的“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也是建立在对人性认识人本观念之上的。为了对人的生存的欲望的满足，我们要不断的解放和发展生产力，大力发展物质文明，创造出更加多的财富，提高人们的生活水平，这是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同时我们必须保护弱势群体的生存问题，努力缩小城乡之间、区域之间、行业之间的贫富差距，使每个人都享受到社会发展的的成果，保障每个人的生存权和发展权。人的对自己人格尊严的应受到尊敬的本性要求我们必须保护人格尊严不受侵犯，特别是防止和监督立法、行政、司法共权力对公民的人格尊严的侵犯，努力发展制度文明。人对精神生活的追求这一本性要求我们必须大力发展以人为本的权利文化，弘扬民主、法治的现代精神文明。 总之，我国现代意义的以人为本的思想观念不应只基于治国方略的意义层面上，更不应该只是从狭义的管理的角度来理解，应该从具有普遍意义的人性的角度出发，与人的本性相适应的建立在平等、自由、民主、法治现代价值观念之上的权利文化、宪政政治和人权制度。没有建立在人道主义之上的权利本位的法治，就不会有真正的现代意义的以人为本思想观念、以人为本制度和以人为本的实践。 注释与参考文献 1夏勇：《人权概念起源》中国政法大学出版 2葛兆光：《中国思想史》复旦大学出版社 3李泽厚：《中国古代思想史》天津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4[英]米尔恩：《人的权利与人的多样性》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5张世新：《以“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树立人本管理新观念》《陕西省行政学院陕西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学报》2004年2月第18卷第3期 6史婷婷：《试论〈黄帝四经〉与〈老子〉之异》载《管子学刊》2000年第2期 7毛寿龙：《政府的规模与范围》(中)http://www.51lw.com/article/government/3997.htm 8ImmanuelKant,FundanmentalPrinciplesoftheEthics,tr.T.K.Abbort,.10thedn(London:longman 9《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 10《孟子》 11《荀子》 (责任编辑：adm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