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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健]从开天辟地到“解放”来了

http://www.newdu.com 2017-11-13 民俗学论坛微信公众号( 高健 参加讨论
主编推介:本期新青年高健,男,吉林辽源人,于云南大学中国少数民族艺术专业获博士学位,现为云南大学文学院博士后,主要从事民间文学、民族文学、民俗学、西南少数民族研究

    主编推介:本期新青年高健,男,吉林辽源人,于云南大学中国少数民族艺术专业获博士学位,现为云南大学文学院博士后,主要从事民间文学、民族文学、民俗学、西南少数民族研究。本文从佤族神话的当代表述入手,探讨了口承神话、历史变迁与族群建构的关系,对神话学朝向当下的研究是有益推进。
    

    在历史的书写中,神话往往作为史料而参与其中,具体而言:在论及“史前史”时,神话会被视为“原始社会”的遗留物(survivals),历史编写者将之与“原始社会”的某些社会特征相印证;神话还经常被“升华”为民族精神的表征,成为一个民族的文化符号与认同根源。而当我们返回社区日常生活的语境中,会发现神话有着更为多元、生动的历史表述。本文正是将佤族司岗里(Si Mgang Līh)神话作为佤族人日常生活中的一种叙事传统,并以此来讨论佤族人如何通过司岗里对过去即历史进行追溯、阐释与建构。
    一、“这都是从司岗里出来的”:起源的结构
    我在佤族田野调查初期,有时会陷入这样的“困境”:当地人演述的司岗里并不是我所预期的关于“开天辟地”“人类起源”等情节的司岗里神话,有时甚至只是一些民间情歌或新佤歌。但是,当我提出质疑后,当地人往往反驳道:“咋个不是司岗里,这都是从司岗里出来的。”造成这种“田野误会”的原因既包括民间文学研究中所认定的体裁概念与本土口头传统之间的脱节,也包括研究者与佤族人对司岗里认知的偏差。
    “这都是从司岗里出来的”这句话在佤族田野调查中经常会听到,万事万物的起源往往都会被归结到司岗里,这既是对司岗里神话叙事的概述,也是佤族人表述事物起源的一种话语方式,而形成这种观念与司岗里的语义、叙事结构和叙事传统等都不无关系。
    司岗里的语义有着地域上的差别,即佤族阿佤支系认为“司岗”是岩洞的意思;佤族布饶支系认为“司岗”是葫芦的意思。但是,在佤族人日常交流中,岩洞与葫芦并不用“司岗”这个词来表示,阿佤支系用“格岱阿朗”(gēdai alang)这个词来表示山上的石洞,布饶支系用“西念”(si ngīan)这个词来表示葫芦,而“司岗”则指的是剽牛桩、葫芦纽或为了防止家猪钻篱笆而绑在猪脖子上的架子等,它的日常语义有栓、捆绑以及限制的意思,并进一步引申为一种具有集合意味的状态。也就是说,“司岗”只有在具体的司岗里神话演述或宗教祭祀活动语境中,它才指涉人类起源的山洞或葫芦。我们再将关注点转向“里”这个词,在佤族各支系中,“里”都是出来的意思,进而又引申为分开以及生出来的意思,如佤族人经常用“叶瓜达里”(yīex mguah dax līh)来表示始祖,其中“叶”与“达”分别指始祖母与元祖父,而“瓜”与“里”相对应,分别指孵化与分出来的意思。所以,不管“司岗”为何,我们都可以将司岗里看作是一种对事物起源的表述。当然,要想进一步阐释司岗里的含义,我们还得结合其具体的叙事情节。
    基于“司岗”的两种语义差别,作为神话叙事的司岗里大致又分为两种异文,即阿佤支系的“人从岩洞出”;布饶支系的“人从葫芦出”。其异文情节单元分别为:
    阿佤支系:人被困于岩洞;一种动物听到岩洞有人声;岩洞被打开;各族群祖先陆续出来。
    布饶支系:(洪水泛滥后)人在葫芦里;一个人牺牲自己被砍死;葫芦被打开;各族群祖先陆续出来。
    此外,布饶支系在提到司岗里的时候往往会在其前面加上西念壤(si ngīan rang)这个词,佤族口头传统中格外强调具体表述的押韵与对仗,司岗里与西念壤这两个词不仅发音押韵,在意义上也分别对应着人类的两次起源:人从岩洞(葫芦岩)中出来即西念壤,以及人从葫芦里出来即司岗里。但是,布饶支系内部在讲到西念壤时,往往几语略过,而将重点放在司岗里上,如下面这个文本:
    “第一代西念壤,是在缅甸那点儿,从石洞里出来,过了段时间后,就开始涨水了,涨的是热水,涨到男人脚后跟那里,男人死,涨到女人膝盖,女人死,所有的动植物都叫水停下来,水就是不停,后来桃树就让他停下来,说就停到这点儿吧,水就停了,佤话里面桃树叫“考得”(kaox dīe),“考”是树的意思,“得”是到此为止的意思。所有在树上的动植物就被神仙放在葫芦里面,葫芦就随着热水飘,飘到了大理,热水退下去了,神仙就开始砍这个葫芦,砍哪点儿都不让,最后要砍一点儿,没有声音,一刀砍下去,正好是一种蚂蚱,于是蚂蚱就没有了头,人就出来了……”
    总之,从狭义的角度来看,司岗里是对人类起源的解释,这被认为是司岗里神话的“重头戏”,在佤族的村落生活以及当下的旅游展演中,经常会听到“我们都是从司岗里出来的”,我在西盟县马散村田野调查的时候,甚至有人开玩笑将女性生殖器也称为“司岗”。然而,回到本节开头所提到的“这都是从司岗里出来的”,其所指涉的内容则更为丰富,这主要因为从广义的角度来看,司岗里不仅叙述人类的起源,还是关乎创世、文化发明、迁徙等万事万物的始基性叙述。其中,宇宙起源神话的结构模式对于佤族人的司岗里表述又是尤为重要的。
    与许多民族一样,佤族司岗里认为现在宇宙形成之前的状态是混沌的,“那时候,宇宙间只是灰朦朦的一片。”这里的混沌更多的是强调一种状态,因为紧接着就要产生新的世界,一个新的未来即将开始,所以,我们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自然的、多种可能性集合的状态,即“什么都是”(everything)。混沌的状态是短暂的,必须打破此状态才能迎来新的世界,这就引入了一个世界性母题——“凿开宇宙之卵”。佤族阿佤支系认为是“连姆娅”(hriam yāg)将混沌分为天和地,“连姆”(hriam)是铁的意思,“娅”(yāg)是分开的意思,所以“连姆娅”就是划开混沌之铁。宇宙起源之初,这种混沌状态并没有完全消失,天(神)与地(神)并不是完全分离的,二者往往被描述成由一根(铁)绳子连接,离得太近,于是用刀或斧子将其砍断,天高高地升起,地低低地下降。亦或是妇女舂谷把天顶高了。至此,混沌状态才被完全打破。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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