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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唐虞之道》“訇”的一種可能的解讀說到甲骨文中的“圍攻”戰

http://www.newdu.com 2018-08-30 武汉大学简帛网 薛培武 参加讨论
(吉林大學古籍研究所2015屆碩士研究生)
    
  
    郭店楚簡《唐虞之道》簡27-28有如下一句話:
    《虞志》曰:大明不出,萬物皆A。聖者不在上,天下必壞。
    其中A 的釋讀存在爭議,A原作:
    
    郭店楚簡原整理者徑將其隸定為“訇”,並未對該字的構形及意義作出任何的解釋。學者對整理者的隸定多持懷疑態度,白于藍先生將A分析為“勹(伏)”、“言”兩個部件,認為“言”表音,將其釋為“揞”,訓為“藏、匿”。李零先生認為從言與從音同,疑讀為“暗”。廖明春先生認為A從宀從言,亦將其讀為“暗”。周鳳五先生認為A從“言”聲,讀為“隱”。黃錫全先生將A釋為“訡”,讀為“陰”[1]。以上幾種說法,都是將A分析為形聲結構,并將其中的“言”當作聲符。在解釋A何以從“勹”的問題上,亦即“勹”作為形符參與構形的解釋上,諸家都沒有較令人信服的意見,唯獨白于藍先生認為“勹”以“伏”義參與構形,與他的結論尚可聯繫。但是,先秦文獻中很少見“揞”的這種用法。
    或基于此,學者或認為A從言從勹,并將“勹”作為聲符,讀為“伏”,此說系出張富海先生,單育辰先生從之[2]。單先生評論張說,認為該說“于字形既合,于文意猶恰”[3]。客觀來講,讀A為“伏”,在句義上確實很精當。不過,從言從勹聲之字在以往的古文字材料及後世字書、文獻中似不見,或者其造字本義對應文獻中哪個詞,這一點是需要進一步解釋的。
    需要特別提出的是廖名春先生後來的說法,廖先生後來在一篇名為《郭店簡“訇”、上博簡“”字新釋》的文章中,對該字進行了不同於以往的分析[4],他聯繫到上博簡《孔子詩論》簡27的字形(如下,用B表示)和未發表的清華簡中的一個字形:
    
    《孔子詩論》該字所在文句“B有情,而無望,吾善之”,由于有今本《詩經》文句的對照,比較明確是,B表示的是“洵”這個詞。學者前此多已指出B從勻聲,這是大家一致同意的。廖名春先生根據尚未發表的清華簡中與傳世文獻“五行相克”中的“克”對應作“”這一材料出發,將“B有情”的B解釋為“克制”。并在此基礎上,又將B與A聯繫,認為A是B的省體,A也當解釋為“克制、壓制”。按,今本《詩經·宛丘》“洵有情兮,而無望兮”,“洵”依《毛傳》訓為“信”,文從字順,基本上各家沒有疑問。廖說除了在詞義的理解上稍有商榷之外,字形上也有一些疑問。在此之前,李學勤先生早就指出B還見于西周時期的“詢簋”、“師詢簋”,該字在兩器中分別作“”、“[5],除了李先生所說的兩器之外,B還見于《集成》03746號的“”字。B的字形在金文中,都明確從“旬”之初文“勹”,到楚簡中改作“勻”聲(與《說文》“訇”字籀文同),到《說文》篆文中又省變成“勹”形。廖先生反而根據《說文》“訇”的篆文寫法,直接將“訇”與A認同,恰恰搞錯了《說文》“訇”的演變順序。而A明確從“勹”形,這是將A與B直接認同的障礙。
    總之,A還有進一步討論的空間。從字形本身來看,我們完全可以拋開上面提到的B,亦即“詢”字字形的影響。我們認為A字可能與下面金文中字(下文統一用C表示)有關:
     《集成》03737
    C字用為器主之名,該器時代為西周中期。C從言從夗,劉釗先生曾系統的論述了金文中的一些從“夗”之字[6],讀者可以參考,與C所從無異。網友“紫竹道人”引網友“海天遊蹤”的意見指出C與下列之字有關,可能是其省體:
     《銘圖續》0466
    該字位於器物自銘的位置,網友“紫竹道人”根據前人對金文中“芻”的考釋意見,釋該字為“謅”,在銘文中用為“盨”[7],此說顯然是可信的。不過,“芻”為表意字,字形表示以“夗”割草,“夗”作為一種工具,可以刨土,可以割草[8],跟不同的偏旁結合,會形成不同的表意字。因此,C是否是上揭“謅”字形省掉原不可缺少的構形部件“艸”的簡省之體,是有很大疑問的,我們認為將C看作從言從夗之字,是較為妥當的處理。
D E F

    D字見史墻盤(《集成》10175),所在文例為(寬式釋文)“D圉武王,遹征四方,達殷之命……”。“D圉”是形容周武王驍勇善戰、圖謀武功之詞。學者一般根據裘錫圭先生的意見,將D的右邊隸定為“丮+口”,認為是“訊”的初文,并將D讀為“訊”[9]。“訊”是否有與“強、圉”類似的意思,需要進一步解釋,後來沈培先生在上博簡中找到“訊強”一詞,明確了“訊”確實有這類的意思,來支持裘說[10]。但是,“訊”字的釋讀不能很好的解釋它與一般的“訊”字形的差別。其實,李零先生已經指出D從夗,他說:
    我們懷疑,其右半上部與金文“”字所從相同,從索與從系同,此字實相當于它簋的“”字,即“綩”字的古體,這裡疑讀為“果毅”之“果”。《左傳》宣公二年引君子說,謂“戎,昭果毅以聽之之謂禮。殺敵為果,致果為毅力”,“果”有決斷之義。[11]
    其說可信。D字除了如李先生所說與E有一定關係外,也不排除其中的“索”亦兼表音的作用的可能[12]。F(鼎《集成》02815),學者一般將其分析為從言從丮,多括讀為“訊”,實則無據,其右部偏旁人的手部呈交叉狀,與“丮”有一定區別,多友鼎(《集成》02835)中表示“玁狁”之“狁”字作“”形,從[丮+女]從允聲,該字應該是表示“執訊”之“訊”的形聲字,有學者指出“丮”、“允”雙聲符[13],似乎求之過深。準此,即使F右邊確定是“丮”,也與“訊”尚隔一間。比照D字,F應該也是從夗得聲的一個字。F從言從夗,與C應該是同一個字,這樣反過來可以證明C確實是從言夗聲之字。
    我們之所以將C與A聯繫的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在從夗得聲之字中,能找到一個很合適的詞講通《唐虞之道》“大明不出,萬物皆A”這句話。我們認為A若可分析為從夗得聲的話,最直接的讀法就是將之讀為某些文獻中的“怨”或者“蘊”,訓為“伏藏”。
    《韓非子·外儲說下》:“上有積財,則民臣必匱乏于下;宮中有女,則有老而妻者。”《孟子·梁惠王》:“內無女,外無曠夫。”《楚辭·九嘆·愍命》:“叢林之下無士,江河之畔無夫。”古代學者多將其中的“怨”解釋為“怨恨”,實不可從,章太炎先生《膏蘭室札記》九五“怨女”條,已經指出《韓非子》、《孟子》中的“怨”當讀為“蘊”,訓為“蘊積”[14]。“蘊藏”義與“蘊積”相因,這裡較貼切的訓釋應該是“蘊藏”,《新序·雜事》:“后宮多女者,下民多曠”,“幽”即“深藏”義,可參。《楚辭》中文句“怨”與“隱”對文同義,更可證“怨”也應訓為“藏”。既然文獻中存在“怨”字表示“藏”義的例子,我們也就沒有必要一定要將“怨”讀為“蘊”,他們應該表示的是同一個詞,該詞在甲骨文中用從林從勹之字表示,詳後文。
    “大明不出,萬物皆A”,將A讀為“怨”或者“蘊”,訓為“藏”,與前面提到的讀為“伏”的意見類似。接下來,我們分析A的形體從C演變過來的可能性,亦即A分析為從言從夗聲的可能性。
    李家浩先生撰有《甲骨文北方神名“勹”與戰國文字從“勹”之字-談古文字“勹”有讀如“宛”的音》一文,李先生在該文中認為“勹”有“宛”一類的讀音[15],如果李說成立的話,我們完全可以認為A中的“勹”讀“宛”一類的音。不過,我們更加傾向于A中的“勹”是由C中的“夗”演變而來這一看法。正如李先生在文中舉的幾個戰國文字中從“勹”形之字,前此學者多指出是由“夗”形演變而來是同樣的情況。古文字中,“倒止”形的“夊”,常常與“勹”形互作,如“邍”字作“”,又作“”、“”形[16],與C所從的“夗”形,演變為A所從的“勹”形可相參。包山楚簡151號的“”字,不少研究者認為其所從的“”應該分析為從“田”從“”聲,“”即“宛”字所從聲符“夗”的變體[17],在古文字中“”類形體與“勹”又經常互作,這是大家所熟悉的。其他相關的例子我們就不多舉了,總之,C中的“夗”演變為A中的“勹”,是完全有其可能性的。
    西周晚期的禹鼎(《集成》2833)記載了周王朝與鄂侯之間的一次戰爭。其中一段銘文曰(除了需要討論之處,其他釋文一般用寬式):
    王乃命西六師、殷八師,曰:“翦伐鄂侯馭方,勿遺壽幼。”肆師彌匡,弗克伐鄂。肆武公迺遣禹率公戎車百乘,廝御二百,徒千……
    其中“肆師彌匡”這一句的斷讀和理解存在分歧。這裡的“師”即前文提到的“西六師”與“殷八師”。“彌”字諸家似無異詞,應訓為“長久、持續”。字,黃天樹先生將其釋為“罙”,正確可從,“師彌罙”,是說西六師、殷八師深入敵人的腹地[18]。“匡”,一般都理解為“恐懼”,我們認為這種理解沒有更多的證據支撐,而且從用字上也無法體現出這個詞的意義。學者更指出,由於“確實恐懼”,所以後面的結果是“弗克伐鄂”[19]。我們認為前後并沒有必然的因果聯繫,“弗克伐鄂”只是一個總的事實結局而已,與軍隊是否“恐懼”似乎沒有直接的聯繫。我們認為“匡”也是敘述一個戰爭事實而已,并不是描述心裡狀態的。
    我們從“”的用字出發,提出一個意見。我們知道文獻中“旬”及以其初文得聲之字多有“周匝”之意,該字從“合”,這裡應該也有一定的表意功能。如果非要在以“旬”的初文為聲符之字中找到一個合適的詞的話,我們認為“軍”是比較理想的一個考慮。所以,“匡”,我們認為可能應該讀為“軍匡”,“匡”似乎當理解為一個地名,但是也肯定不是李先登先生所說的位於今天的河南扶溝縣的“匡”[20]。“軍”在文獻中有“包圍”、“攻殺”、“駐扎”一類的意義,這些詞義放在禹鼎銘文中都能講通文意。不過,從後面又派遣禹來看,這段銘文似乎是說深入鄂侯腹地的軍隊,不敢貿然前行,等待後面的援軍跟進,從而“軍匡”,沒能完成最終的“伐鄂”的任務,所里,這裡的“軍”似乎當理解為“駐扎”一類的意義。“軍”訓為“駐扎”,後面可加直接加地名作賓語,如《左傳》僖公三十年“晉侯,秦伯,圍鄭,以其無禮於晉,且貳於楚也,晉函陵,秦汜南”。
    西周早期的司鼎(《集成》2659)銘文曰“王初□,暈于成周……”,有學者指出這裡的“暈”當讀為“軍”,訓為“駐扎”[21],由於沒有整篇銘文的背景、內容的限制,這個釋讀是否正確,有待進一步的論定,這裡就不準備討論闡發了。
    討論了禹鼎銘中“”的用法,我們接下來看甲骨文中一個字在卜辭中的用法。該字一般作從林(或“艸”)從勹(下文統一用“G”表示):
    《合集》20624 《合集》8640《合集》33201
    早前,學者把G跟“”混為一談。後來,吳振武師認為G下部所從為“伏”的初文,亦即《說文》之“勹”,并將G釋為“苞”,意思為樹木叢生,得到學者的普遍接受,才將其與“”明確區分出來[22]。單純從字形上來說,吳師之說非常有見地,我們也非常同意吳師對字形的分析。但是,這只是一個很有理據的解釋或者說推論,并不能從辭例上完全證明G一定用為“苞”或與“苞”同音的詞。根據早期文字一字表多詞的現象普遍存在來看,也不排除G可能用為別的詞的可能性。也就是說,將G釋為“苞”,還不能算圓滿的解決了相關的疑問。所以,王子楊先生先前在一篇會議論文集中根據吳師之說,將該字在卜辭中解釋為“伏擊”之“伏”,并認為這個字有可能就是為“潛伏”之“伏”造的[23],在我們看來也是有一定缺陷的,也就是說,G在甲骨文中的用法在我们看来有另外的可能性。不過,後來王子楊先生否定了他自己之前的結論,重新改寫了這篇文章,否定了“伏”字說,以“鬱”字立論[24],這是我們所同意的。
    其實,G字還見于金文中,并有相關的辭例限制。霸伯尚盂(《銘圖》6229)于2010年在山西翼城縣出土,G所在的文例為:
    隹(唯)三月,王史(使)白(伯)考蔑尚厤(历),归(馈)柔G、旁(芳)鬯、臧(浆),尚拜稽首。
    G作“”形,“柔G”,黃錦前、張新俊兩位先生將其讀為“茅苞”[25],看似很通順合理,其實是有很大問題的,章水根師兄就指出文獻中的“苞茅”即裹束好的“茅草”,“苞”是用來說明“茅”之狀態的,不能顛倒過來稱為“茅苞”,這是很合理的反駁。章師兄信從李學勤先生將“柔G”斷讀為“茅鬱”的意見,認為應當讀為“柔鬱”,即“柔嫩的鬱草”[26],其說顯然也有理據。也有學者將G與後面的“芳鬯”連讀,也有一定可能性,畢竟“鬱鬯”連讀在金文中很常見,中間多加一個修飾語,也是很好理解的。總之,G讀為“鬱”,基本上比較顯豁了。
亢鼎 《新收》1439 任鼎《新收》1554

    章水根師兄在前引文中,將上圖中亢鼎之字(下文用“H1”表示),分析為上從“髦”,下從“勹”。該字與其后的“”字組成一個詞語,在銘文中作為賞賜品出現。章水根師兄將所在文例讀為“茅貫”。章師兄之說仍然是以“勹”為聲符及前舉吳師之說立論,有其理據。但是,章師兄卻忽略了任鼎的文例,即上圖中之字(下文用“H2”表示)所在的文例。“H2”在任鼎中表示一個交換物品,後面一字顯然與H1後面的“”所從相同,也就是說兩字讀音相同。所以,“H1”基本上可以認為等同於“H2”。這樣一來,對H2的字形分析就顯得尤為重要了。該字從林從勹,下部并從兩點,學者一般將其釋為“鬱”,这应该是对的。學者或認為兩點為“飾筆”,但是,“”(《集成》06001)、“”(《集成》09571)等“鬱”字下部也是有兩點的,如果將其單純解釋為“飾筆”的話,似乎又無法解釋這種飾筆的普遍性。所以,謝明文先生就認為“在‘鬱’字下部添加兩小筆很可能是借用其中的‘勹’為‘勻(鈞)’字所從之‘勹’”[27],其說可從。總之,H2似只能讀為“鬱”,這就限定了H1同樣讀為“鬱”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客觀來講,H1讀為“茅”的可能性,也并不能完全排除。因為“H1”和“H2”與同一個字組成不同的詞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另外,“H1”是一個單純的從“髦”從“勹”而讀為“苞”的另一個字的可能性也是有的。總之,“H1”不能完全論定分析為從“勹”聲,也不能完全論定為與從林從勹之字有關。
    以上,我們說明了從林從勹之字或與之相關之字在金文中不能確定讀“勹”音的情況。那麼,在甲骨文中更不能確定其應該讀為“勹”的音。從林從勹之字在上揭金文中,有用為“鬱”的情況存在,這就提示我們在甲骨文中它亦有可能讀為“鬱”或與之相近的讀音。
    吳振武師說“G”表示“樹林叢生”,“苞”在文獻中也有此義。這當然可以看作“G”字形所表之意。但是,另一方面,我們也不能忽略了“G”與金文中“鬱”的字形和表意方面的聯繫。從字形來看,“G”字表示人藏在茂盛的草中,換句話說,“G”既可以表示“草木茂盛”這個意義,也可以表示“人藏草中”這個意義,這兩個意義也是互為依託的。
    所以,學者指出G既可以表示“苞”這個詞,也可以表示“怨(蘊)”(鬱)這個詞[28],大概是對的,屬于文字學上常見的一字表多詞的現象。我們下面將G所在的甲骨文例辭例列于下:
    (1)□戌卜:G[方],有 《合集》11253
    (2)乙丑,王:柞G方。
    乙丑,王:蓐G方。
    乙巳卜,王:方圍。       《合集》20624
    (3)丁亥卜,□:人□玨,平(伻)G召,㚔。在四月卜。   《合集》33201
    上面列舉的幾條卜辭,都是G所在的較完整的卜辭,對其大概意思具有一定的限制作用。(1)中的是方國名,與(2)辭中“方國名+G+方”文辭一律,可以看作同一內容的卜辭。從(2)王占卜敵方是否被“圍”,可以得知G應該與軍事活動有關。上引王子楊先生《甲骨文字“鬱”的用法》一文認為G當讀為“蔚”,讀者可以參看他的對各條卜辭的理解,我們認同他對相關卜辭的理解。不過,“蔚”的這種用例在古書中極少,其可靠性似乎值得商榷。我們來看(3)的辭例,需要說明的是其中的“平”即原來學者釋為“乎”的字,這個字釋“乎”可能是不對的,甲骨文中其實沒有“乎”字,但是,他仍然是“使令”一類的意思[29]。王子楊先生揭示出了下面一些卜辭,與(3)對照:
    貞:師般才(在)誖,平(伻)次才(在)之奠。  《合集》7361
    □□般才(在)誖,平(伻)次才(在)之奠。十三月。  《合補》1203
    王先生認為“師般在誖”應該是後面呼令駐扎的前提,“”應該是表示軍事調遣、派駐一類意義的一個動詞,這些都是很有見解的看法,我們非常認同。(3)辭是使令在玨的人對“召”方的一次軍事行動,“㚔”在卜辭中表示“抓獲”一類的客觀結果,結合這兩方面來看,王子楊先生將其理解為“埋伏”、“伏擊”的一種戰術有其道理。但是,我們認為G仍然有其他的讀法,G可讀為“軍”,“鬱”在金文中有從“勻”聲的形體,上面也提到了一點,而“軍”以“旬”的初文“勹”為基本聲符,“鬱”讀為“軍”在讀音上不存在什麼問題。將G訓為“圍攻”,也能可以講通相關卜辭。史密簋(《新收》636)“……師俗率齊師、述(遂)人左,[]伐長必,史密右,率族人、釐(萊)伯、僰殿,周伐長必,獲百人……”,李學勤先生就指出“周伐”的意思是“圍攻”[30]。“周伐長必,獲百人”辭例可與(3)互參。
    甲骨文中也還見其他地方講圍攻戰術,如學者討論到的下面的卜辭:
    王族其敦夷方邑,右、左其叔。
    叔,其,于之若。
    右旅□(失)眾。        《屯》2064
    上揭卜辭中,“叔”的釋讀是謝明文先生的意見,他認為“叔”當讀為“周”,訓為“圍繞、包圍”,“叔,其,于之若”大概意思是卜問“王族攻打夷方時,左、右兩旅不要將夷方包圍,而採取‘’這種直接進搗的戰術配合王族,這樣在地的戰事是否會順利”[31]。金文中也存在一些“圍攻”戰的史料[32],可以參看。
    G讀“蔚”,還是“軍”,或者存在更好的讀法,一時可能無法給出肯定的答案。我們認為G讀為“軍”,僅供大家批評指正。
    
[1] 以上參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荊門市博物館:《楚地出土簡冊合集(一)》,文物出版社,2011年,第69頁。
    [2] 單育辰:《楚地戰國簡帛與傳世文獻對讀之研究》,中華書局,2014年,第39頁。
    [3] 《楚地戰國簡帛與傳世文獻對讀之研究》,第39頁。
    [4] 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編:《出土文獻與傳世典籍的詮釋-紀念譚樸森先生逝世兩週年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第225-228頁,下引廖先生說皆出于此,不再出注。
    [5] 李學勤:《<詩論>說<關雎>等七篇釋義》,《齊魯學刊》2002年第2期。
    [6] 劉釗:《釋金文中從夗的幾個字》,載《古文字考釋叢稿》,嶽麓書社,2005年,第106-115頁。
    [7] 武漢大學簡帛網論壇:“《商周青銅器銘文暨圖像集成續編》釋文校訂”主體帖下第8樓的回復,2017年2月13日,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3407&fpage=6
    [8] 參上引劉釗先生《釋金文中從“夗”的幾個字》一文及周忠兵先生《釋華東甲骨中的“完”》一文(未刊稿,首發于“紀念于老120週年誕辰會議論文集”)。
    [9] 裘錫圭:《史牆盤銘解釋》,載《裘錫圭學術文集·金文及其他古文字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2年,第6頁。
    [10] 沈培:《上博簡<姑成家父>一個編聯組位置的調整》,《慶祝唐作藩教授八十華誕學術論文集》,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2007年,第324頁。此由簡帛網編輯先生告知,沈培先生无私惠賜電子稿,一併致謝。
    [11] 李零:《重讀史牆盤》,《吉金鑄國史》,文物出版社,2002年,第47頁。此為周忠兵老師告知,謹致謝忱。
    [12] 郭永秉、鄔可晶:《說“索”、“”》,《出土文獻》第3輯,中西書局,2012年,第99-118頁。
    [13] 謝明文:《說“夙”以及相關之字》(未刊稿)。
    [14] 章太炎:《膏蘭室讀書札記》,《章太炎全集》,上海人民出版社,1982年,第76頁。
    [15] 李家浩:《甲骨文北方神名“勹”與戰國文字從“勹”之字-談古文字“勹”有讀如“宛”的音》,《文史》2012年第3期。
    [16] 董蓮池:《新金文編》,作家出版社,2011年,第193頁。
    [17] 陳劍:《“邍”字補釋》,《古文字研究》第27輯,中華書局,2008年,第132頁。
    [18] 黃天樹:《禹鼎銘文補釋》,載《黃天樹甲骨金文論集》,學苑出版社,2014年,第411-412頁。
    [19] 《黃天樹甲骨金文論集》,第412頁。
    [20] 李先登:《禹鼎集釋》,載《夏商周青銅文明探研》,科學出版社,2001年,第210頁。
    [21] 蔡一峰:《讀金偶記(四則)》,“商周青銅器與先秦史”青年論壇論文集,西南大學歷史文化學院,2016年,第51-53頁。
    [22] 吳振武:《說“苞”、“鬱”》,《中原文物》1990年第3期。
    [23] 王子楊:《甲骨文“苞”的一種用法-論及殷代的伏擊戰術》,“出土文獻與學術新知”學術研討會暨出土文獻青年學者論壇論文集,長春,2015年9月,第19-29頁。
    [24] 王子楊:《甲骨文“鬱”的用法》,《文史》2016年第3期。后引王子楊先生說法并參此文。
    [25] 黃錦前、張新俊:《霸伯盂铭文考释》,武汉大学简帛网,2011年6月15日。
    [26] 章水根:《亢鼎中的“鬱”》,《中國文字研究》第21輯,上海書店出版社,2015年,下引章說皆出于此文,不再出注。
    [27] 謝明文:《金文叢考(一)》,《出土文獻》第5輯,中西書局,2014年,第48頁。
    [28] 參前引李家浩先生《甲骨文北方神名“勹”與戰國文字從“勹”之字-談古文字“勹”有讀如“宛”的音》一文。
    [29] 此由四川大學王森兄告知,參其未刊稿。筆者認為极其可信。
    [30] 李學勤:《商代夷方的名號和地望》,《中國史研究》2006年第4期。
    [31] 謝明文:《釋甲骨文中的“叔”字》,《出土文獻研究》第12輯,中西書局,2013年。
    [32] 參前引黃天樹先生《禹鼎銘文補釋》一文。
    
    (編者按:本文收稿時間為2018年8月29日17:20。)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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