Ⅱ人类学中的A·M·
    南美有阿比朋人。你只要见到一个新生儿，定会见到一个丈夫躺在床上，严严实实盖着衣被，防止受凉。他安卧在不透风的房间里，好多天不吃肉，便可赌咒发誓：是他生了孩子。产翁习俗是遍及世界各地的通俗，一直残存到希腊、罗马时代。中国典籍也有记载，不一一列举了。
    Ⅲ考古学中的A·M·
    旧石器时代晚期，男子的生育能力尚不为人所知，所以在制作生殖行为形体时没有男体。到新时器时代，人更接近真理，开始明白男子也参加了生育过程，其内部也有一个地方蕴藏着繁衍的力量。因此，希腊新石器时代小型雕塑中女性体旁有男性出现。他更加堂皇，坐在椅上，通常阳具高昂，为能用手中的力量和自己的智慧控制土地也许还有女人而自豪。⑦
    第一部类的A·M·反映了男子争夺生育权和子女权的强烈欲念，第二类部加以证实，第三部类则以突出阳物的直露方式宣告男子发现了自身的生育能力。
    三类资料道出一句咄咄逼人的新奇语言：生育是男子的事，与女人无关。于是从子宫崇拜变为阳物崇拜，“孤雄生殖说”产生出来。其理论核心是生育中的男子中心论。男子是生育者，自然应该是支配者。上帝造人的神话意味着男子无所不能，新哲学的出现标志着文明的开端。
    从野蛮到文明，是历史上一场激动人心的变革。推动变革的原因，前辈有过精辟论述。现在可以补充说：生育方式和生育观的变革也是这一变革的重要条件。
    寻找特点，才会心中有数，减少盲目性。
    第一个特点显示，古代史的尺寸比我们原来的想象大得多。有希腊、罗马的古代，也有近现代文献和考古学所不断发现的古代。既然天地这么大，就没有必要把自己一辈子关在金字塔里面了。
    第二个特点表明，史料不仅有文字的、实物的、民族学的，不仅有第一手和第二手的，也有严肃和荒诞的。既然如此，就不必迴避荒诞，而是面对现实，寻找一种驾驭荒诞的方法。上面提到的方法使我产生一种想法：从野蛮向文明的过渡同从女性中心论向男性中心论的过渡是大体一致的。
    第三个特点要求我们注意学科交叉，强化边缘意识。不仅注意古典作品中的政治、经济内容，也注意两性关系、妇女生活以及公民日常生活方面的内容；不仅研究历史作品，也注意相关学科的方法和成果。恩格斯是最好的榜样，《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第二章可以说就是一部古今贯通的简明社会史。
    马克思当年说过，不要害怕“古代”。今天的情况如何？不要说一般人，就是古代史专业工作者可能还有一点怕。此外，我们这些眼睛盯着古代的人可能还有一怕——怕当代。不克服这二个怕，很难走出低谷。恩格斯既不怕古代，更不怕当代，才能在古代史研究领域走出一条新路。
    注释：
    ①②《母权制》，民间文艺集刊第六集，上海文艺出版社1984年版，第243页。
    ③转引自陈东原《中国妇女生活史》，第22页。
    ④马林诺斯基：《两性社会学》，中国民间文艺出版社1986年版，第11页。
    ⑤布雷多克：《婚床》，三联书店1986年版，第179—180页。
    ⑥G.勒纳：《父系社会的形成》（G. Lerner, The Creation of Patriarchy），纽约1986年版，第11页。
    ⑦乔治·呼尔姆底阿底斯：《希腊民族史》第1卷，第80—8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