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关于"安民" "保境安民",就"安民"而言,不但应该包含不兴兵举、使"民"免受战争之苦,同时还应该包含轻徭薄赋,予民休养生息。但是吴越国与其他诸国一样,也没有做到轻徭薄赋。 欧阳修《新五代史·吴越世家》云:吴越国"自镠世常重敛其民,以事奢僭,下至鸡鱼卵鷇,必家至而日取。每笞一人以责其负,则诸案吏各持其簿列于廷,凡一簿所负,唱其多少,量为笞数;已,则以次唱,而笞之少者,犹积数十,多者至笞百余,人尤不堪其苦"。钱弘倜"纳土"归宋之初,权知两浙诸州军事范旻,也大谈"倜在国日,徭赋繁苛,凡薪粒、蔬果、箕帚之属,悉收算"之太过,建议宋太宗"尽释不取,以蠲其弊"(36)。 吴越国首先是田税苛重。沈括《梦溪笔谈》卷九云:"两浙田税亩三斗。钱氏国除,朝廷遣王方贽均两浙杂税,方贽悉令亩出一斗。"龚明之《中吴纪闻》卷一亦有同样记载,只是将"王方贽"作"王贽"。未详孰是。《十国春秋》卷八七《江景防传》又云:"当五代之时,吴越以一隅捍四方,费用无艺,其田赋市租山林川泽之税,悉加额数倍。宋既平诸国,赋税恒仍旧籍以为断。忠懿王入朝,景防以侍从,当上图籍,叹曰:'民苦苛敛久矣,使有司仍其籍,民困无已时,吾宁以身任之。'遂沉图籍于河。诣阙,自劾所以亡失状。宋太宗大怒,欲诛之,已而谪沁水尉。遂屏居田里以卒。"足见吴越国田税苛重。应该说吴越国从钱镠开始就十分重视农业生产的恢复和发展,以致出现了"斗米十钱"(37),"民间钱五十文,籴白米一石"(38),以及国有"十年蓄积"(39)的景象。虽不及南汉博白是(今广西博白)"斗米一、二钱"(40)及后蜀的"斗米三钱"(41),其成就也是相当显著的。但是吴越国人民的抗灾能力却很低。一遇灾荒,不是鬻子卖女,便是就食他乡。究其原因,主要就是赋税苛重,民无余资。 吴越国苛捐杂税繁多,"下至鸡鱼卵鷇,必家至而日取","凡薪粒、蔬果、箕帚,悉收算"。此外,吴越国还向民间征收一项称作"身丁钱"的人口税。僧文莹《湘山野录》卷上云:"吴越旧式,民间尽算丁壮钱,以增赋舆。贫匮之家,父母不能保守,或弃于襁褓,或卖为僮妾,至有提携寄于释老者。"据陈师道《后山丛谈》记载:"吴越钱氏,人成丁,岁赋钱三百六十,谓之'丁身钱'。民有至老死不冠者。"五代时期,南方吴、楚、闽、南汉等国都征收人口税,但据清人吴任臣《十国春秋》卷八一说,以吴越国为最重。《资治通鉴》卷二八八记载,后汉乾祐二年(公元949年),钱弘倜的臣僚"或请纠民遗丁以增赋,仍自掌其事,弘倜仗之国门。国人皆悦"。说明吴越国自始至终都在征收"身丁钱"。 吴越国的徭役也累年不断,人们为之怨声载道。吴越天宝三年(公元910年),钱镠"广杭州城,大修公馆,筑子城"。人们不胜其苦,遂在城门贴出民谣云:"没了期,没了期,修城财了又开池。"钱镠见了,不但没有悔悟,反而将民谣改为"没了期,没了期,春衣财罢又冬衣"(42),认为这是理所当然,钳制了人口。吴越国时期,除了几次修建杭州城之外,还修建了余杭城、嘉兴城、睦州城、温州子城、富阳东安城、常州福山城、萧山西陵城、松江城、苏州城及福州东南夹城等。据皮光业《吴越国武肃王庙碑》说,仅钱镠时期所筑城垒就有50来处。可见徭役之繁重。 繁重的赋税和徭役,带给了人民极大的灾难。所以《咸淳临安志》卷五九说:吴越国其民虽"免于兵举之殃,而不免于赋敛之毒,叫嚣呻吟者八十年"。"安民"二字,实际上并无依据。 注释: ①《史记》卷三三《鲁周公世家》引。 ②《周书》卷四四《杨乾运传》。 ③《资治通鉴》卷二五九。 ④《资治通鉴》卷二八二及胡三省注。 ⑤⑦《十国春秋》卷三六。 ⑥《钱氏家乘·武肃王遗训》。《钱氏家乘》另有一篇《武肃王八训》,也有"自固封疆,勤修贡奉。吾五十年理政钱唐,无一日眈于三惑,孜孜矻矻,皆为百姓"等语。 ⑧⑨(26)(37)《钱氏家乘》。
(责任编辑:adm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