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特色的经济发展道路及其拓展领域,因此应当是未来田野调查的重点,以及学科的核心聚焦对象。它们与中国经济人类学已然形成的两大领域,以及新兴的跨学科交叉研究均息息相关。例如,中国当前实施的“一带一路”倡议、乡村振兴与精准扶贫等重大战略,以及农村经济合作社等实践,都直接关涉广大边疆少数民族,乃至跨国、跨区域、跨族群的交流合作。而源自波兰尼的“嵌入”理念、互惠[74]和贸易港理论,多重要素叠加的交换模型,发展人类学的丰硕成果,以及以波普金、斯科特等为代表的关于农民理性行为的观点等,能够以自身独特的视角、强大的阐释力,在助推这些重大战略惠及边疆少数民族的过程中,通过与经典理论的对话及其批判性修正,提炼具备新时代中国属性和特色的本土理论体系。 此外,除了民族、边疆、农村等传统重点聚焦对象之外,如同当代西方经济人类学研究领域的广泛拓展,中国的该学科也应当及时关注中国乃至世界某些新兴经济现象。例如对于当前方兴未艾的共享经济、网络社区经济等,借鉴礼物交换等理论,能够帮助我们深入揭示它们的运作实质及存在问题。不仅如此,通过对至今仍广泛存在于人类各民族群体中的,形式极其丰富的交换与分配方式的深入挖掘,以及世界其他国家分享经济模式的借鉴,将有助于我们寻找到更具创新性的,更为平等、互利和可持续的分享经济路径。 也许惟其如此,中国的经济人类学才能真正实现自身本土化的目标,即在中国经验的基础上,在追踪资源要素流动的立体背景下,在对特定群体经济生活的“深描”过程中,通过对经济过程的文化解释以及对文化事项的经济分析,揭示其所勾连的人性、价值观、文化禀赋,以及权利话语、族群关系和制度约束等深层动因,最终构建一门对人类经济现象具有深度阐释力的,兼具创新性、透视性与反思性的学科体系。 注释: [1] 陈庆德,潘春梅,郑宇.经济人类学[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 [2] 陈国强,石奕龙,主编.简明文化人类学词典[M].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90. [3] 吕俊彪.经济人类学在中国的发展及当前面临的问题[J].广西民族研究,2003(3). [4] 赵巧艳.中国经济人类学研究述评与展望[J].广西民族研究,2013(1). [5] 罗康隆,田广.论经济人类学中国本土化实践及理论贡献[J].中央民族大学学报,2014(3). [6] 李亦园.人类学本土化之我见[J].广西民族学院学报,1998(3). [7] 胡鸿保,主编.中国人类学史[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6. [8] 费孝通.江村经济:中国农民的生活[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1. [9] 杨庆堃.邹平集市之研究[D].北京:燕京大学研究院社会学系硕士论文,1934. [10] 林耀华.凉山彝家[M].北京:商务印书馆,1947. (责任编辑:adm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