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城市经济与地区经济体系美国西部开发,经过采矿业和铁路铺设阶段及农业垦殖的相继展开,到19世纪末已告一段落。西部地区经济尽管尚不如东部那样成熟,但已粗具规模,城市化基本结构已经定型,这使得我们可进一步考察城市经济与地区经济的关系,以更准确地评价城市化在西部开发中的历史地位。 所谓城市经济与地区经济的关系,主要体现为城市经济在地区经济体系中的主导地位。这是因为:城市经济的本质特征是集中,即在它有限的地域内集中了大量人口、企业和资本,集中了生产和流通。由于受这一本质特征所决定,城市具有强大的吸引力和辐射力,因此在组织地区经济的横向联系和商品流通方面起着中枢性的作用,其结果必然形成以城市为中心的经济体系。 当然,在实际历史进程中,这种体系的形成并非一帆风顺,往往受历史、地理、社会、文化等多种因素的制约和影响。但在西部,这些影响较少,城市化与地区经济发展的脉络清晰,易于考察。其原因在于:一方面,西部为尚未开发的处女地,可谓一张白纸,没有农业方面传统势力和旧的结构的束缚,以东部工业化为依托的西部城市化起点高、速度快;另一方面,19世纪末以前,美国联邦政府奉行“自由放任”政策,对经济领域的行政干预不多,因此,地区经济体系是通过经济上的内在联系,以自然地理区域为基础形成的。 鉴于经济发展内在联系的重要性,本文把自然地理区域而不是行政区划作为考察地区经济体系的单位。据此,整个西部可分为五个地区:(1)太平洋西北部,主要为哥伦比亚河和斯内克河流域;(2)加州北部,主要为萨克拉门托河和圣华金河流域;(3)加州南部,即洛杉矶、圣迭戈地区;(4)落基山西南部,即山间高原南部的干燥盆地;(5)落基山区北部各州。至19世纪末,在各个地区均兴起大小不等的城镇。这些城镇,根据其规模及中心地位程度的不同又可划分为几个层次:第一是整个西部的首位性城市旧金山(28);第二是地区性中心城市丹佛、洛杉矶、西雅图;第三是地区性城市如萨克拉门托、奥克兰、波特兰、塔科马、圣迭戈、里诺、夏延、菲尼克斯、图森、阿尔伯克基、埃尔帕索、犹他、比灵斯、赫勒纳等;第四是大量难以计数的小城镇。从重要性和现有材料考虑,下面主要对前两类城市进行探讨。 在本文所考察的这段时间内,旧金山一直是整个西部当之无愧的首位性城市,其辐射面达于整个西部,是西部经济体系的中心点。在工业方面,旧金山在1880年时,企业的数量、投资总额、雇工人数、产值等就比西部其它所有城市总和还高(29)。此后直至20世纪初年,旧金山在全国大城市的工业产量和产值方面始终居第九位。而且,与前8个城市相比,它的企业门类齐全、发展均衡、适应面广, 体现了西部条件下首位性城市的特点。在商业方面,它更是首屈一指。据统计,到19世纪末,“整个西部的商业几乎都经由旧金山进行,其中包括落基山区的矿产、加州中心盆地的小麦和其它产品、北部的木材等”。在金融业方面,旧金山的地位也无可匹敌。曾对旧金山进行过专门研究的美国学者R.W.彻尼和W.伊塞尔这样评论道,在整个19世纪后期,“旧金山一直保持着它在商业和金融业上的大都市地位”(30)。 此外,在西部其它几个地区,除西南部外,也分别形成了各自的地区性中心城市: 落基山区的丹佛。矿业开发和铁路铺设奠定了丹佛的基础。19世纪80年代后,丹佛附近发现大量煤田,使其优势地位进一步加强。丹佛的冶炼业实力雄厚,不仅称雄于西部,在全国也名列前茅。制造业发展速度相当快,仅1870至1890年20年间,其产值便由25万美元增长到5000万美元以上(31)。丹佛的经济辐射能力可达到落基山区绝大部分地区,山区其它城市在人口数量、城市功能、辐射范围等方面都无出其右。有的美国学者形象地说:“丹佛的霸权地位反映出,是丹佛这座城市,而不是科罗拉多州是这个新的地区(指落基山区)发展的中枢所在”(32)。这里顺便指出,直至19世纪末,西南部尚未出现居统领地位的地区性中心城市。因此,丹佛对那里便有相当大的直接影响。 加州南部的洛杉矶。铁路时代的到来,使加州南部蕴积已久的潜力骤然爆发,地产业兴隆一时,众多中小城镇纷纷拔地而起,如众星捧月,增强了洛杉矶的实力和地位,其人口在19世纪80年代后几次翻番(33)。更能反映它在地区经济中的地位的是:作为加州南部新兴的经济中心,“洛杉矶商业的发展比人口增长的速度还快”(34)。19世纪末,石油的发现促成洛杉矶的又一次飞跃,进而带动了整个南部地区的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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